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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亨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诉吴江市久鑫织造有限公司、陈月荣等及第三人一银际租赁有限公司等担保追偿权纠纷案——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司法认定
作者:张勇  发布时间:2015-07-20 16:20:38 打印 字号: | |
  【裁判要旨】

1、动产以占有为一般公示方法。抵押权人基于对动产占有的信赖利益应受保护。动产抵押权能否善意取得,应主要取决于抵押权人是否基于抵押人对动产占有的信赖而设立抵押权。

2、担保追偿权纠纷案件中,约定保证金为定金的,应依据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认定相应款项为保证金,担保公司不得作为定金予以没收。

3、应收账款登记期限是应收账款质押权有效存续的期间,质押期限应理解为质权人行使质押权的期限,而应收账款的质押范围,系质权人主张优先权之标的的范围,解决的是质权人对何种期间的应收账款得以行使优先权的问题。

【基本案情】

2013年9月17日,吴江市久鑫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鑫公司)作为委托人与苏州亨通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委托担保协议书》一份,委托亨通公司为其拟与兴业银行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签订的相关债权债务合同项下总金额不超过1000万元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委托担保协议书》第七条第2项约定:委托人应在借款合同到期日前还清所有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如造成担保人代为清偿的,担保人代偿后对委托人和反担保人享有追偿权。第九条第3项约定:委托人应在借款合同到期日还清所有借款及相关费用,若逾期未还款而造成担保人代为清偿的,委托人应以担保人实际代偿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再乘以实际代偿天数计算代偿期间利息。第九条第4项约定:委托人按担保人要求交付担保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计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为定金性质不计息,如出现由担保人代偿之情形,则该履约保证金即归担保人所有,委托人无权要求担保人返还定金,委托人同时还要承担由此给担保人造成的其它损失。经查,久鑫公司按约向亨通公司交付了履约保证金100万元。

2013年9月17日,吴江恒久源丝绸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源公司)向亨通公司出具《股东(董事)会决议》一份,经该公司股东会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同意为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申请担保1000万元融资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或以本公司合法拥有的财产或权利抵(质)押给亨通公司作反担保。该决议第2条载明:本次股东会决议签字人员同意对上述反担保承担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杨冬玲、陈世雄作为恒久源公司的股东在该决议上签字。同日,陈月荣、杨冬玲、恒久源公司、苏州市城邦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邦公司)同时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吴江炀婧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炀婧公司)、雷萍、冯寒同时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分别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权利人签订了《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该两份保证合同均约定:上述当事人为亨通公司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因为久鑫公司融资提供担保而形成的一系列担保债权在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保证。最高额以融资额累计计算,按照法律及本协议约定之保证范围及违约责任,反担保保证人实际承担的保证责任可以高于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代偿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亨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上述保证合同第2.2条还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亨通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担保是否拥有其他反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反担保方式),亨通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反担保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有多个反担保人的,各担保人在其合同约定的担保额内承担共同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按反担保权利人对债务人的单笔债务担保分别计算,自每笔债务担保按主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履行代偿责任之日起两年,反担保权利人依照《委托担保协议书》向债务人收取的担保费用、评审费、滞纳金、逾期保费等有关费用的保证期间按《委托担保协议书》确定金额之日起两年,反担保权利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的保证期间自费用确定发生之日起两年。

2013年9月17日,久鑫公司作为反担保抵押人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抵押权人签订一份《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久鑫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10台日发倍捻机,80台华裕倍捻机)为亨通公司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因为久鑫公司开立商业汇票提供担保而形成的一系列担保债权在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提供反担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代偿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亨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第8.4条约定:无论反担保抵押人是否为主合同之债务人,也无论主合同是否有第三人(包括债务人)提供物保或保证,反担保抵押权人均有权利自由选择行使任何物保和保证。本合同自抵押权设立之时生效。2013年9月18日,双方就上述抵押物向苏州市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编号为苏E5-2-2013-0122,登记债权数额为1000万元。另查,2012年9月,因亨通公司为久鑫公司向兴业银行融资1000万元提供担保,久鑫公司曾以上述机器设备为亨通公司提供了反担保抵押,并于2012年10月16日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手续,登记编号为苏E5-2-2012-0099。因主债权消失,上述抵押登记于2013年9月18日经吴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了注销登记。

2013年9月17日,陈月荣、杨冬玲作为反担保抵押人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抵押权人签订一份《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陈月荣、杨冬玲以其共同所有的位于苏州市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62幢某室(房产证号:苏房权证园区字第00495666号、00495667号)的房产为亨通公司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因为久鑫公司借款、开立商业汇票提供担保而形成的一系列担保债权提供最高额1000万元的反担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代偿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亨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该合同第8.4条约定:无论反担保抵押人是否为主合同之债务人,也无论主合同是否有第三人(包括债务人)提供物保或保证,反担保抵押权人均有权利自由选择行使任何物保和保证。2013年9月24日,双方就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苏房他证园区字第00229651号,登记债权数额为300万元。

2013年9月17日,久鑫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押人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久鑫公司同意将其2013年9月17日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为亨通公司于上述《委托担保协议书》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限额1000万元的质押反担保。被反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质押反担保范围包括代偿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质押反担保期间至反担保质权人承担或解除全部担保责任后两年为限。反担保质押人两人以上的,反担保质权人行使质押权时,有权处置任一出质的质物(权利)。无论主合同是否有其他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权人均有权自由选择行使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押人承诺无论反担保质权人是否放弃本合同项下的质权,反担保质押人均向反担保质权人承担任何物保或担保责任。同日,双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应收账款的登记期限为3年。如果经协商需展期的,在登记期限届满之前90日,可以申请展期。质权人可以要求多次展期。2013年10月25日,亨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1074549000132462559,交易类型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登记期限为3年,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4日。该登记证明书中载明: 2013年9月17日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起,出质人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9月17日,恒久源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押人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久鑫公司同意将其2013年9月17日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为亨通公司于上述《委托担保协议书》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限额1000万元的质押反担保。被反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质押反担保范围包括代偿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质押反担保期间至反担保质权人承担或解除全部担保责任后两年为限。反担保质押人两人以上的,反担保质权人行使质押权时,有权处置任一出质的质物(权利)。无论主合同是否有其他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权人均有权自由选择行使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押人承诺无论反担保质权人是否放弃本合同项下的质权,反担保质押人均向反担保质权人承担任何物保或担保责任。同日,双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应收账款的登记期限为3年。如果经协商需展期的,在登记期限届满之前90日,可以申请展期。质权人可以要求多次展期。2013年10月25日,质权人亨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1074549000132505400,交易类型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登记期限为3年,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4日。该登记证明书中载明: 2013年9月17日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起,出质人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9月17日,炀婧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押人与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质权人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久鑫公司同意将其2013年9月17日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为亨通公司于上述《委托担保协议书》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限额1000万元的质押反担保。被反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8月29日。质押反担保范围包括代偿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质押反担保期间至反担保质权人承担或解除全部担保责任后两年为限。反担保质押人两人以上的,反担保质权人行使质押权时,有权处置任一出质的质物(权利)。无论主合同是否有其他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权人均有权自由选择行使任何物保或保证。反担保质押人承诺无论反担保质权人是否放弃本合同项下的质权,反担保质押人均向反担保质权人承担任何物保或担保责任。同日,双方签订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应收账款的登记期限为3年。如果经协商需展期的,在登记期限届满之前90日,可以申请展期。质权人可以要求多次展期。2013年10月25日,质权人亨通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1074609000132469299,交易类型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登记期限为3年,登记到期日为2016年10月24日。该登记证明书中载明: 2013年9月17日质押合同签订之日起,出质人现有的应收账款及2013年9月17日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金额以质权人收回的未实现债权为准,该应收账款质押期限至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3年9月25日,久鑫公司作为承兑申请人与兴业银行签订《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一份,约定久鑫公司向该行申请开立金额为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签发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到期日为2014年3月25日。同时,亨通公司作为保证人与兴业银行作为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亨通公司为久鑫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在兴业银行处所形成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1000万元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兴业银行按约向久鑫公司签发了2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久鑫公司资信状况恶化,清偿能力明显减弱,兴业银行宣布上述承兑合同项下的授信业务提前到期,要求久鑫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缴存银票敞口1000万元并要求亨通公司履行代偿义务。亨通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向兴业银行代偿银票敞口1000万元。因亨通公司向债务人久鑫公司及其他反担保保证人追偿未果,遂引起本案诉争。

另查明:2014年2月14日,炀婧公司、雷萍、冯寒作为甲方,苏州广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吴江广佳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亨通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久鑫公司向兴业银行申请承兑汇票敞口1000万元,丙方进行了担保,而甲方作了反担保,并签订了《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及《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另外与久鑫公司及陈月荣夫妇分别签订了设备抵押及私人房产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该笔债务虽于2014年3月25日到期,但债务人久鑫公司经营情况恶化,兴业银行已书面通知丙方履行代偿义务,因此丙方通知甲方履行反担保义务,而乙方为甲方的关联企业。三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由于甲方及乙方与久鑫公司有业务往来,目前存在应付久鑫公司的货款230万元,鉴于丙方与久鑫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恒久源公司签订有《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且与甲方签订有《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因此,甲方及乙方同意将230万元汇至丙方,作为履行部分反担保义务。2、甲方及乙方将230万元汇入丙方账户后,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后本协议生效。同日,炀婧公司向亨通公司转账支付1252270.80元,冯寒向亨通公司转账支付197729.20元,苏州广泰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向亨通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吴江广佳纺织有限公司向亨通公司转账支付6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30万元。

再查明:2014年2月25日,亨通公司与江苏震宇震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亨通公司委托该所就本案代为参加诉讼,亨通公司应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5万元。2014年4月1日,亨通公司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5万元。

还查明:2013年4月23日,一银租赁(苏州)有限公司(2013年4月12日,更名为一银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即本案一银公司)作为甲方(买方)与久鑫公司作为乙方(卖方)签订《购买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为开展售后回租业务,甲方以13281422元的价格购买乙方所有的48台进口津田驹喷气织机。自签约之日起,上述标的物之所有权转移至甲方,但标的物仍由乙方占有保管,乙方应按双方签订的售后回租合同支付租金。标的物所有权移转予甲方后,甲方在购买价款中扣除《买卖预约书》约定之回购保证金,扣除回购保证金后的余额支付给乙方之日,即视为甲方已经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了标的物的全部付款手续,乙方也同时按照《买卖预约书》缴付了回购保证金。乙方保证标的物绝无任何权利瑕疵,包括但不限于未设置抵押权、质权、附条件买卖、信托占有、或其他权利负担,也未被采取或可能采取任何司法强制措施,未涉及其他债务关系,否则愿负全部民、刑事责任。乙方保证按照《买卖预约书》回购标的物。与此同时,一银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久鑫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订《售后回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乙方自有的资产(即租赁物),并同时将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乙方订立的所有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标的物(设备)清单是本合同的租赁物清单。甲方向乙方购买租赁物,乙方承租租赁物须向甲方支付租金,租金及其给付时间、地点、币种和次数均按《租赁内容》规定。《租赁内容》载明:租赁物为48台进口津田驹喷气织机,出租人购买价格为13281422元,租赁期间为30个月,自启租日起计算,每月一期。第1期-第9期,每期369500元,第10期-第30期,每期349000元,租金给付方式为每期末日付款。回购保证金为4081422元,租赁保证金为92万元,手续费269100元。同日,一银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久鑫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还签订《买卖预约书》一份,约定双方所签订的前述《售后回租合同》将于2015年10月25日租赁期间届满,甲方同意于租赁期届满后将租赁物出卖予乙方,乙方则同意依照《售后回租合同》进行回购。回购价款为4081422元,回购保证金为4081422元。乙方在回购时,用回购保证金抵充或以现金一次性付清回购金。乙方付清回购价金后,标的物所有权即转移至乙方,乙方应出具收货证明书予以甲方。同日,上述租赁设备相应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上加盖“标的物于2013年4月23日出售予一银租赁(苏州)有限公司”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后,一银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向久鑫公司支付款项828万元。

2013年2月26日,正大公司与久鑫公司签订ZD〔2013〕租赁字第0002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久鑫公司(乙方)要求,正大公司(甲方)受让久鑫公司自有设备作为租赁物出租给久鑫公司使用,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租赁物的名称、价格、规格、型号、数量和使用地点,详见本合同附表,附表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甲方根据乙方要求与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及其他相关文件,并承担根据乙方要求付款通知书向乙方支付货款的责任;乙方确认双方之间转让协议标的物即为本合同的租赁物。在租赁期内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包括任何零部件、替换件、更新件、附件和辅助件的所有权均属于甲方,乙方只有使用权。租赁期满后,乙方在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逾期利息及名义货价和其他一切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按规定将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乙方。该合同附表中明确约定,租赁物件为:310G无边倍捻机182台、230喷水织机57台、190喷水织机22台、箱式并纱机1台、短纤倍捻机1台;租期为三年,起租日为2013年2月26日;租赁手续费34万元,租赁保证金为170万元。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当日,久鑫公司作为转让人(甲方)、正大公司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了ZD〔2013〕租赁字第0002号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为了从乙方融资,甲方请求以融资租赁交易方式,将甲方自有的财产转让给乙方并租回使用,乙方对此同意;甲方保证在向乙方转让租赁物的所有权之前,甲方拥有对该租赁物完全排他的所有权,并无将租赁物出租、抵押或其他任何减损甲方对该租赁物所有权的行为;租赁物的原始发票价值为25858600元,乙方的受让价为17000000元;本协议为甲、乙方双方签订的ZD〔2013〕租赁字第0002号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的生效条件为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已签署。该《转让协议》所附的租赁物明细清单载明以下内容:1、310G无边倍捻机182台,金额为14048600元,购买时间2011年1月;2、230喷水织机57台,金额为8542000元,购买时间2011年12月;3、190喷水织机22台,金额为3102000元,购买时间2011年12月;箱式并纱机、短纤倍捻机2台,金额为166000元,购买时间2012年5月;上述租赁物原始总价共计25858600元。同日,正大公司将设备转让款170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久鑫公司,久鑫公司将购买上述转让设备的35份增值税发票(价税合计25868500元)原件交于正大公司。同日,久鑫公司将租赁手续费34万元和约定保证金170万元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了正大公司。

为确定本案所涉动产抵押物的现状,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10月16日两次组织亨通公司、久鑫公司、一银公司、正大公司至久鑫公司经营所在地查看本案所涉抵押物,即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10台日发倍捻机,80台华裕倍捻机。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存放于久鑫公司厂房喷气车间内, 10台日发倍捻机和80台华裕倍捻机存放于久鑫公司厂房倍捻老车间二楼、三楼(具体位置详见现场位置确认图)。久鑫公司、亨通公司就上述抵押机器设备进行了一致确认(已加贴标签)。据现场情况,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确认的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的出厂时间均为2010年,其中14台贴有“一银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赁资产”的标签。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确认的80台华裕倍捻机贴有“产权属:苏州正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标签。一银公司、正大公司确认,久鑫公司、亨通公司现场指认的抵押机器即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80台华裕倍捻机属于各自的融资租赁物。据久鑫公司会计兼本次抵押业务的具体经办人陈世雄陈述,久鑫公司与一银公司、正大公司办理融资租赁手续时并未在相应的机器设备上贴有标识,现场存有的标识均系在2014年1月底加贴。

[裁判结果]

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吴江商初字第0245号民事判决:一、久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亨通公司代偿款770万元,并偿付代偿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77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二、久鑫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亨通公司律师费损失25万元;三、陈月荣、杨冬玲、恒久源丝绸公司、城邦公司、炀婧公司、雷萍、冯寒对久鑫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陈世雄对久鑫公司履行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若久鑫公司至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对久鑫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10台日发倍捻机,80台华裕倍捻机)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清偿部分由久鑫公司继续清偿;六、若久鑫公司至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对陈月荣、杨冬玲共同抵押的坐落于苏州市工业园区玲珑湾花园62幢某室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苏房权证园区字第00495666号、第00495667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登记债权数额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足清偿部分由久鑫公司继续清偿;七、若久鑫公司至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亨通担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对久鑫公司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初始登记编号为01074549000132462559)的2013年9月17日已经存有的及2013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内所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八、若久鑫织造有限公司至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对恒久源公司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初始登记编号为01074549000132505400)的2013年9月17日已经存有的及2013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内所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九、若久鑫公司至期未履行上述债务,则亨通公司有权就本案所涉债权(包括诉讼费用)对炀婧公司登记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初始登记编号为01074609000132469299)的2013年9月17日已经存有的及2013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期间内所发生的全部应收账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十、驳回第三人一银公司对本案所涉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的请求。宣判后,第三人一银公司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裁判理由】

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书,久鑫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兴业银行与亨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亨通公司按约履行保证义务为久鑫公司代偿银行承兑票款1000万元后,依法有权向久鑫公司追偿。亨通公司代偿的1000万元已获清偿230万元,久鑫公司尚欠亨通公司代偿款770元的事实清楚,亨通公司要求久鑫公司返还代偿款770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亨通公司提出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代偿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虽委托担保协议书对此有明确约定,但对因代偿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亨通公司仅有陈述而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在久鑫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调整的情况下,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法院依法将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

关于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交纳的100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委托担保协议书约定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交纳的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的同时,又约定该履约保证金为定金,由于委托担保协议书系亨通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现当事人对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法院依法对上述约定作出对亨通公司不利的解释,认定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交付的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系质权标的物,在性质上属于债权的担保,亨通公司作为债权人就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履行时可抵充相关费用、代偿款利息及本金。

其次,关于亨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5万元。因委托担保协议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其计算标准并未超出自2013年12月20日开始试行的《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且亨通公司已实际支付了相应的款项,故亨通公司要求久鑫公司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第三,亨通公司与陈月荣、杨冬玲、恒久源公司、城邦公司、炀婧公司、雷萍、冯寒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陈月荣、杨冬玲、恒久源公司、城邦公司、炀婧公司、雷萍、冯寒作为反担保保证人应按最高额反担保保证合同的约定共同对久鑫公司履行上述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四,关于陈世雄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陈世雄作为恒久源公司的股东在恒久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以书面形式向亨通公司明确表示愿为亨通公司为久鑫公司融资提供的担保承担个人连带清偿责任,该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亨通公司对此予以接受未提出异议,据此,法院认定亨通公司与陈世雄之间的反担保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故陈世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反担保保证责任。陈世雄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陈世雄依法应对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返还代偿款、支付相应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亨通公司与陈世雄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无明确约定,陈世雄对亨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第五,关于亨通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10台日发倍捻机,80台华裕倍捻机)主张的抵押权是否成立的问题。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就涉案机器设备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自双方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亨通公司主张对10台日发倍捻机享有抵押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亨通公司是否对本案所涉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80台华裕倍捻机享有抵押权的问题。其一,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就上述机器设备签订抵押合同并于2012年9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久鑫公司在该次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亨通公司的同意就将已办理抵押的机器设备(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80台华裕倍捻机)以售后回租的形式进行了租赁融资,即与一银公司、正大公司分别签订相关融资租赁合同,而签订上述合同时融资租赁物上显然存在抵押的权利负担,一银公司、正大公司并不能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取得所有权。其二,由于前次抵押已于2013年9月18日因主债权消灭办理了注销登记,融资租赁物的权利负担此时自然消亡,此时一银公司、正大公司已取得了完全的所有权,久鑫公司对抵押的机器设备不再拥有所有权。久鑫公司再次与亨通公司就上述机器设备设立抵押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其三,动产以占有为一般公示方法。相对人基于占有人对动产占有的信赖利益应予保护。亨通公司在办理本次抵押登记时虽未审查涉案机器设备的发票原件,但此时涉案机器设备一直处于久鑫公司占有的状态,在办理前次抵押登记时已审查涉案机器设备所有权属的情况下,亨通公司基于对久鑫公司占有涉案机器设备的信赖,有理由相信久鑫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故亨通公司应当认定为善意第三人,亨通公司依法善意取得涉案机器设备的抵押权。亨通公司要求就抵押的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80台华裕倍捻机行使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银公司、正大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银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本案所涉的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拥有完整所有权、亨通公司对上述设备的抵押权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第六,亨通公司与陈月荣、杨冬玲签订的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陈月荣、杨冬玲自愿以其共有的房产为亨通公司提供反担保且抵押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亨通公司据此享有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亨通公司作为反担保抵押权人要求就抵押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最后,亨通公司分别与久鑫公司、恒久源公司、炀婧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亨通公司已就质押的应收账款办理了登记手续,据此亨通公司对上述合同约定的应收账款享有的质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至于亨通公司行使应收账款质押权的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质权人自行确定登记期限,登记期限以年计算,最长不得超过5年。登记期限届满,质押登记失效。第十三条规定,在登记期限届满前90日内,质权人可以申请展期。质权人可以多次展期,每次展期期限不得超过5年。根据上述规定,登记期限应是应收账款有效存续的期间,而并非确定质权人行使质权范围的期限。本案中,质押登记期限为三年,据此,可以认定亨通公司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权尚处于存续期间,亨通公司有权得以主张。上述质押合同约定应收账款质押期限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质押期限应理解为质权人行使质押权的期限。而应收账款的质押范围,系质权人主张优先权之标的的范围,解决的是质权人对何种期间的应收账款得以行使优先权的问题,不同于前述的登记期限和质押期限。本案中,应收账款最高额反担保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证明书均载明,应收账款的质押范围为久鑫公司2013年9月17日现有的及以后年限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出质给质权人。但双方当事人对“以后年限”是多少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换言之,双方仅约定了起始时间,未约定终了时间。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亨通公司以质押登记期限为限,主张应收账款的质押范围为2013年9月17日起三年较为合理,应予确认。久鑫公司、恒久源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据此认定,亨通公司有权就久鑫公司、恒久源公司、炀婧公司2013年9月17日现有的及以后3年内所产生的所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案例评析】

本案系一起涉保证、不动产抵押、动产抵押、金钱担保、应收账款质押等多种担保方式的担保追偿权纠纷,主要存在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

一、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的司法认定

司法实践中,对于动产抵押权人是否为善意第三人有不同认识。动产以占有为一般公示方法的理念在动产抵押权的善意取得中同样适用。基于对动产占有的信赖而设立的抵押权应受法律保护,这符合设立善意取得制度保护交易安全、促进交易效率的价值目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上述法律规定为物权善意取得的司法认定提供了适用基础,明确构成物权善意取得的三个要件,即受让人应当善意、支付对价并且具有公示行为,而无权处分是适用善意取得的前提条件。动产抵押权的设立同样存在善意取得。

本案中,久鑫公司对10台日发倍捻机享有所有权,该设备上设立的抵押权应适用一般动产抵押权设立规则。而本案所涉48台津田驹喷气织机、80台华裕倍捻机已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发生了所有权变动,在与亨通公司签订抵押合同时久鑫公司对上述机器设备已不再拥有所有权,久鑫公司与亨通公司就上述机器设备设立抵押的行为应属无权处分。因此,亨通公司就上述设备主张抵押权应适用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

首先,关于亨通公司是否构成善意的问题。善意通常是指受让人在取得物权时不知让与人非为所有权人或无处分权的事实。动产以占有为一般公示方法。亨通公司在办理本次抵押登记时虽未审查涉案机器设备的发票原件,但此时涉案机器设备一直处于久鑫公司占有的状态,在办理前次抵押登记时已审查涉案机器设备所有权属的情况下,亨通公司基于对久鑫公司占有涉案机器设备的信赖,有理由相信久鑫公司对涉案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据此,可以认定其在设定抵押权时不知久鑫公司非为所有权人或无处分权的事实,设定抵押权其属于善意。而发票并非动产权属对外公示的要件,且即便亨通公司未予审查发票亦不构成重大过失,不能据此认定亨通公司在设定抵押权时构成非善意。一银公司仅以发票主张亨通公司非善意,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亨通公司是否支付对价的问题。本案中,亨通公司按照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约定为久鑫公司向兴业银行1000万元的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由于久鑫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借款,致使亨通公司履行了担保代偿责任,故应当认定亨通公司就抵押权的设定已经支付合理的对价。第三,《最高额反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亨通公司与久鑫公司已经按约向有关抵押权登记机关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抵押权依法设立并具有公示对抗效力,符合善意取得的公示要件。综上,亨通公司对于本案诉争设备设定的抵押权,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

二、担保追偿权纠纷中保证金与定金的司法认定

在涉担保公司的担保追偿权纠纷案件中,担保公司往往基于自身利益拟定相应的合同条款并在实践中广泛应用。司法实践中,常有保证金同时被合同约定为“违约金”、“定金”情形的发生,担保公司也常常主张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定金予以没收。依法准确认定保证金的性质,不仅有利于融资担保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更有利于良好金融环境和秩序的维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久鑫公司作为委托人依委托担保协议书的约定向亨通公司交付的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属于其为亨通公司提供的担保,亨通公司作为债权人就该笔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义务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也是债的担保方式之一。本案中,委托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履约保证金为定金性质不计息,如出现由担保人代偿之情形,则该履约保证金即归担保人所有,委托人无权要求担保人返还定金”。亨通公司并未就履约保证金主张优先权而是按定金罚则予以没收。

从合同约定的角度来看,亨通公司的主张并不违约也不违法,但如此处理加重了久鑫公司的违约责任,进而导致实体上的不公平。上述约定虽可以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上述条款系亨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预拟定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于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依据上述规定对上述约定作出对亨通公司不利的解释,按照融资担保行业对“保证金”的通常理解,认定久鑫公司向亨通公司交付的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不仅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保证了实体处理的公平公正。

三、厘清应收账款质权中的三个概念——登记期限、质押期限和应收账款质权的范围

应收账款质权是我国物权法明确规定的担保方式之一,在金融领域的实践越来越多。但物权法对应收账款质押的规定还相对比较笼统,仅对应收账款的设立的形式要件(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和设立(登记)进行了规定,并未对应收账款质权的存续期间、质押期限、应收账款质权的范围等作出明确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相关规定有待进一步完善,本案的审理,为应收账款质权纠纷的审理提供了一定的有益借鉴。

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对应收账款质押业务的具体操作作出了较为细致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应收账款质权纠纷可以参照适用。根据该办法,登记期限应是应收账款有效存续的期间,而并非确定质权人行使质权范围的期限。登记期限届满,质押登记失效。本案中,质押登记期限为三年,据此,可以认定亨通公司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权尚处于存续期间,亨通公司有权得以主张。质押合同约定,应收账款质押期限为主债权的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该质押期限应理解为质权人行使质押权的期限,该期限类似于保证期间的规定。而应收账款的质押范围,系质权人主张优先权之标的的范围,解决的是质权人对何种期间的应收账款得以行使优先权的问题,显然不同于前述的登记期限和质押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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